您当前的位置 :首页 > 博河文苑
投稿

乡 愁

2017-05-03 09:15:36   来源:   作者:   浏览数:

 

德安县老年大学 罗华灿
    清明节回了一趟故乡,祭祖踏青,访友赏花。故乡的山,故乡的水,故乡的人,勾起了我缕缕乡愁。
    我的故乡在东佳山脚下,一个古老美丽的小山村,山多,树多,水清。一条清澈的小河(我们当地人叫“港”),源自东佳山,弯弯曲曲,绕过村子,向西蜿蜒而去。河宽不足10米,两岸长满了青草、小山竹和一些不知名的灌木。高大挺拔,绿荫如盖的木恩 树、枫树以及老态龙钟、青筋暴突的古柳掺杂其中。河北岸是村子,南岸是菜地和水田,再往前就是连绵不断的山峦。一座宽不足一米的木板桥架在河上,中间是两个大木桩支起的架子,走在上面吱吱地响,还有点晃动。就是这座乡下常见的木板桥,连接了村民通向外界的路,不知摇晃了多少年,多少代。
    河里最热闹的时候是夏夜洗澡。傍晚,天渐渐黑了,劳累了一天的男人和光着屁股的小孩,都会结伴来到这河里较深、较平坦的一个水潭里洗澡。顿时,说笑、打闹、水花四溅、人声嘈杂。那种场面足比城里洗澡堂热闹多了。大人们坐在清澈的河水里,一边擦洗着身上的泥巴和汗渍,一边家长里短地谈论一些天气呀、今年庄家的长势呀等话题。小孩则在水里扑通扑通地乱蹦乱跳。一会儿在大人身边游来窜去,一会儿又钻到大柳树根下面去掏小鱼小虾。有些来得早的男人洗好后就站在河边背对着洗澡的人群换裤子。有些个调皮的小孩趁大人脱下短裤后偷偷地窜到跟前,嬉笑着大声说:“这么大的家伙!”惹得这男人也哈哈大笑:“去问你娘,是我的大还是你爸的大?”引得大家都哄堂大笑。慢慢地,天完全黑了,有的女人站在家门口张大嗓子喊吃饭时,人们才三三五五地返回家。这是每天人们劳动之后的一种享受,也是一次热闹的社交活动。
    春夏间的每天早上,河岸上就有三三两两放牛的人,有大人,也有小孩。岸两边青草、竹叶有的是,牛儿一放绳就呼噜呼噜地吃个不停,小伙伴们把牛绳往牛角上一套就不管了。然后爬到了木恩   树上砍下一段手腕粗的树枝,用刀在地上拍打,剥下树皮,将树皮卷成喇叭,顶端留一个小孔。再砍一截小山竹,削尖,做成管子,从小孔插进去,一支完整的乐器就成了,然后就“呜哇、呜哇”地吹起来。声音虽然嘈杂、粗犷、难以成调,但那种乐趣却至今余兴未尽。
    农家的孩子没有城里人吃的点心,尤其是在那些物质匮乏的年代。但水果却不少,桃子、李子、梨子、枣子等应有尽有。虽然不及现在经过嫁接和改良过的味道好,但原汁原味,又无化学污染,称得上是真正的绿色产品。你看河边树丛中,前山后谷,山坡山洼里,从春到秋,都有可吃的“野果”,农历三四月间,河边树丛里,竹林中时常能看见一树树通红通红的“小灯笼”。我们当地老百姓叫“芦竹”,果子呈椭圆形,极像女人挂在耳环上的坠子,吃起来甜中带酸,水汪汪的,清香扑鼻。到了六七月间,“野草莓”成熟了(当地老百姓叫“大麦泡”),有红的、紫的,形状和味道都像草莓,但比草莓要小多了。有时一个山谷里一大片,能让你吃个够。霜降过后,山上能吃的野果子就更多了。什么山楂、野柿子、野猕猴桃,“八月灿”(比猕猴桃要大),“饭米”等等,这些都是我们放牛娃不断光顾的果品。野果子下树后,山里就要寂寞多了。但别愁无东西吃。每天下午放牛时,领头的(我们那里每天早上和下午都要牵牛出去放牧,下午放牛走得比较远,常常有一两个大人带队,十几头牛浩浩荡荡去山垅里放牧)就安排好了:看管牛的,捡柴火的,弄食品的。这时节山地里能吃的只有少量未挖完的红薯。要知道,红薯在那年代可是农民的主粮,生产队要像分稻谷一样按人口和劳动力分的。所以弄吃的时候要偷偷摸摸。领头的规定,吃了后谁都不准说出去,否则下次吃东西就没有他的份。
    柴火捡来了,红薯也弄来了,领头的就轻车熟路干起来。首先在地里挖个小坑,底下垫上厚厚一层柴草,把红薯放在上面。红薯上面再盖上厚厚的柴草,柴草上面盖上一层薄薄的土,把火一点,不过一个时辰,香喷喷的烤红薯就出来了。个个吃得满嘴乌黑、满腹鼓胀,晚上饭都要少吃好多。
    时过境迁,社会在前进,美好的事物层出不穷。但儿时的记忆却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,融化在了血液中。当年的那些小伙伴现在都是花甲之年。大家在一起回忆往事时,都显得有点激动,你一言我一语,眉飞色舞地诉说着儿时的趣事、乐事。尽管那些记忆中的场景在一点点消失:故乡的那条小河早在“农业学大寨”时代就被填平改了道,木桥看不到了,河边的树林不复存在了。村里很难再看到牛了,“野果”子也无人吃了,红薯全部回来喂了猪……这或许就是社会的进步,就是乡愁吧。
    青山碧水白云浮,鸟奋枝头哺小雏。
    牛背顽童吹柳笛,撒金播玉看农夫。
    这一切都是留不住的回声,都是捕捉不到的美丽,这就是“乡愁”!
 
版权声明:
·凡注明来源为“德安新闻网”的所有文字、图片、音视频、美术设计和程序等作品,版权均属德安新闻网所有。未经本网书面授权,不得进行一切形式的下载、转载或建立镜像。
·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,均转载自其它媒体,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,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。